不必

太阳
倏地坠入大海
溅起
无际的大雾
浪峰谷底
涌起
无边寂寥

寂寥中
大山 一位耄耋老人
在沉思
小溪 一位妙龄少妇
却在鼓噪

沉思 使时间沉淀
就像万籁俱寂
鼓噪 使空间充盈
就像巨浪滔滔

不必烦忧
就这样
走近沉思
走近鼓噪

原载 大众文苑 点击5142

如皋印象

  • 随笔

经过几乎一整天的颠簸,长途客车在苏北沿海高速公路如皋路口停下,把我和城阳区作家协会主席老马甩下来,消失在夜色里。我和老马深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活动一下被狭窄的车厢禁锢了一天的筋骨,借着暗淡的星光沿着高速路的出口便道朝如皋城方向走去。在等车的空挡,站在如皋东陈的路口,身边,一辆接一辆的摩托车驰过,但几乎没有噪音,风一般来,又风一般消失。偶尔有出租车路过,也有像岛城那样的车顶灯,不仔细看,真会以为还是在青岛。很快,接站的吴厂长打车来接我们。一路上,连成片的工厂一座挨一座,飞速地向后退去,车窗外面的风还是相当凉爽,又有些寒意——毕竟这里距离海岸不远。
我们被热情地接到一家“周记大排挡”,看着店名,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与祖父开的周记粥店有什么关联吧?
坐下来,吴老板,戴着近视眼镜,瘦弱的小个子男人与我们攀谈起来。他早就认识老马。对我的到来表示欢迎。当我表示出坐了一天车想赶紧休息时,他却淡淡一笑,说,不急,给你接风,还有六个朋友来。我疑惑是自己听错了,也就没有理会,硬撑着打架的眼皮在应付。
少时,果然有六位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有一位花白头发,其余的年轻一些,陆续赶来。奇怪的是,那位花白头发者竟然喊老马为大哥!其实老马仅比我大四岁。
他们喝酒的方式很有趣。首先是一律喝白酒,一瓶类似茅台的方形瓶,一下能把啤酒杯盛两杯,我除外,他们八人一下子干掉了四五瓶,乖乖!其次,他们喝酒没有北方那么多繁文缛节,入座不讲究主宾席次,随便坐。其三,喝酒的程序不像北方人那样,主人先敬客人三杯,主陪再敬三杯,他们没有这一套,端起酒杯就喝。其四,他们的上菜很有意思,先上煮花生,再上六个凉菜,再上热菜。最后是鱼、饭、果盘。杯终酒不勉强,喝完拉倒。其五,最有意思,名义上是为我们接风(为弥补首日匆忙的怠慢,主人特意在次日中午、晚上举行盛大宴请),实际上整台宴席基本都是他们在说与我们不相干的事情,如城方言虽然也是北方话,但方言词多,语调近似南方话,尽管我也算是个南方人,但自幼生长在北方,对他们的交谈基本听不懂,只有洗耳恭听的份儿。只是偶尔东道主会插几句话跟我谈点什么,又加入到热烈的讨论中,似乎在谈生意上的事情。参与三场宴会的基本上是同一拨人,看得出是老板的好友。这些人当中,有两位教师(其中一位姓孔,自称是孔子后裔,说孔氏的辈分是以召,宪,庆,繁,祥,令,德排序的),一位房地产商,一位太阳能生产商,一位浴池老板。其中四五位与老板都是两位老师现在工作学校的校友,只是那几位年长一些的校友在校读书期间这两位教师还没来。吴老板豪爽、义气、宽容,一点也不像南方人,他自称是东北人倒十分贴切。
在他们推杯换盏,喝得酩酊大醉时,我趁机溜了出来,马路对面有一座公厕,小巧玲珑的,它后面是一条河,夜色下静静地流着,公厕周边散落着一些建筑小品,似乎这里是一座街头主题花园。我坐在花园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看着,在绿色的投影灯照射下,这里有一种朦胧的美,这意境,恍惚间又回到近二十年前,随父亲回无锡老家时的情境。这种美感,只有在自己熟悉的家乡才会产生,只有在江南才有,尽管如皋在江北,但它2680年接受吴文化浸润的文化底蕴,一样会有江南的风情和韵味。
宴席散了,经历两次酒席大战的商人们趔趄着步出周记大排挡。那位太阳能生产商握着我的手说,他的母亲去年过世了,火化时,生出几颗五彩的舍利子,一时轰动,他由此信佛,笃信修行得会好报。邀请我等下月28日参加他一个新产品的发布会。
吴老板把我们送往宾馆的路上,车窗外,沿途是静谧的江南小镇,没有奢华,店名也极简朴,店名中很多嵌着老板的姓氏:徐记,吴记……几乎没有见到北方惯见的彩票销售点,偶尔能见到海尔、海信的招牌,那家曾在岛城经营了一阵最终倒闭的上海华联超市,在这里竟然有那么多连锁店,不仅这里,在沿途的盐城等地也有。

原载 大众论坛 点击33212次

Ta和ta

  • 随笔·追梦

Ta是ta的上司。同时,也是老乡,是Ta把在老家中学教语文的ta调到身边来做了秘书。
白天,Ta吩咐ta写各种材料,包括各种以Ta的名义发布在报刊上的署名文章,还办那些好像永远办不完的杂事。ta对这些杂事好像也不烦,每次领了任务从Ta的办公室出来总是屁颠屁颠地去做。
Ta的老婆在乡下,在城里无家可归,跟未婚的ta住在同一间办公室。
ta做过厨师,自然成为Ta的厨子,工余时间,ta给Ta做好吃的。
办公室里没有床,ta俩只好睡在一张用办公桌拼起来的简易床。白天是办公桌,下班撤去所有办公用具做餐桌、睡时再做床铺,从壁橱里拿出被褥铺上。
但ta俩不睡一头,头对脚。因为Ta打呼噜厉害,ta受不了。当然ta睡觉也磨牙,据说肚子里有蛔虫,Ta一次被磨牙声惊醒,发誓再不跟ta睡。
正像ta离不了Ta,Ta能给ta带来工作机会,Ta也离不了ta, ta给Ta做好吃的,拿住Ta的胃,也给Ta写漂亮的文章,帮Ta应付场面上的杂事,还帮Ta跑腿,做勤务员。
忽然有一天,天很热,午睡醒来的ta睁开眼,一只皮鞋在眼前晃来晃去,一股臭味直冲脑门,ta感到恶心。起来一看,原来是Ta正在酣睡,呼噜打得震天价响,腿子随着呼噜的响声有节奏地摆动,口水顺着歪着的嘴巴一直流到地面,几只苍蝇飞来飞去。
ta狂奔出门,再也没回来……

原载 大众论坛 点击 3520次

齐鲁艺术·国学论坛宣言

我们生活在一个快速发展的时代,同时,也处于一个异常浮华、浮躁、浮夸的时代,人们追求名利的脚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匆忙。
我们都忽略了探究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们需要静下来,慢下来,沉下心来,回归自然,回归自我。
于是,青岛齐鲁书画艺术研究院应运而生。
我们希望,与本院有缘的各界朋友能够从此获取一个静心、沉思、对话自我的窗口。
我们将与大家一起研读、探究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我们将于挥毫泼墨,吟诵典籍之时,涉猎文学、诗词、楹联、戏曲、金石诸多领域。有形的书画作品,有形的国学著作,有形的的研读交流活动中,将蕴含无形的悟性之旅、悟道之旅、升华之旅。
我们将探寻诸子百家,悟道修禅,参佛读易;我们将设计、组织并实施国学研究项目,探讨开展国学活动的方法和技巧,以书画创作为媒介,开展相应的艺术交流活动。
我们的宗旨是:近者悦,远者来。
我们的追求是:气定神闲。
我们无需制定种种束缚性的条规,内圣外王是我们的行动圭臬。
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论坛已经开启大幕,由此,吾等将踏上一条修远之路,未来,我们将求索不已。

注:此宣言乃受青岛齐鲁书画艺术研究院侯国平院长委托代撰之稿。

孔明灯

海边
升起一盏孔明灯
一只无形的手
托举着希冀
烛光 映红脸庞
迈开 赤裸的脚板
飞奔
拉起手 围绕烛光
心在跳舞
海风 腥涩无比
高空 星星和烛光
融为一体


原载 大众论坛 点击2489次

中考之前

  • 剧本

人物
 丽妈,30多岁,小丽的妈妈。
 琳父,30多岁,李小琳之父。
 琳母,30多岁,李小琳之母。
 老师,30多岁,小丽班的班主任老师。
 小丽,女,15岁,初三学生。
 小海,男,15岁,小丽的同学。
 班长,即小洁,女,15岁,小丽班的班长。
 小敏,女,15岁,小丽的同学。
 张新华,男,15岁,小丽的同学。
 李小琳,女,15岁,小丽的同学。
 医生、护士。

[午后。小区花廊。小丽站在廊下。小海急匆匆赶来,将一本书递给小丽。  

小海 小丽,给,你要的是这本吗?
小丽 啊,给我看看。
小海 你说是《仲夏夜之梦》吗?我看差不多,就送来了。
小丽 好,我看看,对,对,就这本。谢谢你啊!
[小丽妈妈上,看见俩孩子在一起,很生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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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
有沙
有石
有草
沙 石 草
拥挤在一起

天未寒
暑未尽
废弃的僧寮
早已没有了
晨钟暮鼓

沙 等待着风
石 等待着雷电
草 等待着春天
寂寥 等待着喧嚣

原载 大众论坛 点击5474次

记忆中的蕤姐

  • 随笔

我与蕤姐共事是将近30年以前的事了。
大概是刚开放不久的缘故吧,“文革”遗留下来政治学习“雷打不动”的传统依然保留,因此一个星期六天工作时间里竟有三个半天的政治学习时间。
机关紧临大海,混杂着腥潮气息的海风虽然时不时地吹进来,却仍然刮不走一屋子的闷热。好在办公楼是上世纪初盖的老房子,房间出奇地大而宽敞,天花板上又有两个硕大的吊扇,呼呼啦啦地转着,多少给人带来一些舒适。
学习的时间到了,屋外两棵高大的雪松上栖息的知了有气无力地嘶鸣,屋里是宣读文件者的喋喋不休。读完文件、报纸,照例是走过场似的讨论,终于,转入了大家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听蕤姐讲故事。
蕤姐1.65米左右的个子,微微有些发福,头上盘一个发髻,不算怎么俊的圆脸上架着一副深褐色框的眼镜,走起路来脚总是抬不起来,老也没有利索的时候,论年龄那时还不到30岁,看上去倒像是中年妇人,完全没有时下时髦少妇的丰腴和妩媚。她读业大前做过几年教师,因此很会讲故事和编故事,她讲的故事有一种魔力。那时流行的大型文学期刊,像《十月》《春风》《报告文学》等,大量刊载被称做”伤痕文学”的中长篇小说、纪实文学,每个学习日的讨论时间,她都能绘声绘色地给大家讲上一篇,边讲边添油加醋地演绎一段,看似平常的段子,经她一讲,便精彩纷呈。加上她的渊博、爽朗和感染力,因此学习时间成为出勤率极高的时段。哪天要是赶上她外出,那当天的学习讨论大家便会觉得索然无味。
那时机关里是清一色的年轻人,大都没有住房,几位特困户就被允许住在了办公室里。机关的五六间办公室一到周末,自然成为牛郎织女相聚的日子。蕤姐的丈夫在外地当兵,每次回来,原先的”住户”便会知趣地让给他们共度良宵。后来她丈夫转业回来了,在一个单位当领导。有一次蕤姐在家里接待外地的朋友,约我们一起去作陪,这才有机会见识了这位”姐夫”,那似乎是一个很宽厚、淳朴,没有脾气的好男人,可惜,他与蕤姐没有缘分,他们最终没能白头偕老。
过了大约八九年以后,与我对桌而坐的蕤姐突然提出要跟我学英语,这使我非常诧异:这时机关里来了一些大学生,午休的时间成为他们的英语会话时间,蕤姐该不会是赶时髦,凑热闹吧,因为她论年纪,已经将近不惑之年,主要问题是她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读不准。所以我嘴上答应了,也没放在心上。但是我错了。不久,她奉调去京城帮助工作一年。这一年对她来说是命运的转折点。在京工作之余,她到一所高校旁听英文,在掌握了一定的词汇和句子后,后来竟大胆地跟学校里的外国留学生对起了话。很多人不以为然的事,她大胆地闯了过去,终于,她过了听说关。从北京回来以后,在接待一个外国团队的来访中,她的外语终于派上了用场。我们这些学了十来年外语的人在她面前甘拜下风。
蕤姐三十七八岁上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虽说同时怀孕的有好几位比她小整整一轮的同事,但她一点也不感到难为情。她的名字是三个字,每个字都有一个带草字头的偏旁,显示出与众不同的个性。同样,她给爱女起的名字,也是一个带草头字的叠音,听起来蛮上口的,从中洋溢着骄傲和自豪。
一晃又是十年的光景,因为工作的缘故,大家各奔东西,失去了联系。在一个大型公务酒会上,邻桌一个熟悉的声音飘来。惊喜之余却又是一楞。听声音,这分明是她,但看上去却又分明不是她了:没有了深褐色框的眼镜,没有了热情和爽朗,一张职业化的没有个性的、与此时此境身份相吻合的脸。说话间,酒杯前的手机响了,冷冰冰的声音里透着例行公事般的官腔。然后,做作地与相邻握手道别,款款地向门口走去。少顷,响起了车的发动声,透过窗幔,隐约见一中年妇人独自驾车消失在夜幕中。这就是我心中的蕤姐吗?
某日,一篇清新明丽的文字跳入眼帘。虽是笔名,但那文风,分明就是她。于是我开始注意到,原来她一如既往地在报章上有文字面世。从遥远的墨尔本,到喧嚣的拉斯维加斯,到跨越亚欧两大洲的港城伊斯坦布尔,时而介绍酒吧里清纯的女招待,时而慨叹东西方文明的差异,时而又称赞大学寝室上铺的外国同窗——哦,原来她真的实现了周游列国的夙愿。
好一个蕤姐,但愿还是记忆中的你,蕤姐!


原载 大众论坛 点击10895次

妈妈,您别走了

妈妈,您别走了

人物:
小军 12岁,男,留守儿童。
珍珍 9岁,女,小华的妹妹,留守儿童。
爷爷 60多岁,小军的爷爷。
阿龙 35岁,打工仔。小军和珍珍的父亲。
阿华 34岁,打工妹,小军和珍珍的母亲。
小杰 10岁,小军的同学。
售货员
村民

【画外音】这是江南一个普通的小山村。封闭的环境,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连接着外边的世界。

[崎岖的山道。小军和小杰各自背着一个背篓,沿着山路在采摘蘑菇。天很热,两人走得满头大汗,身后的背篓很大,跟他们瘦小的身材相比,显得有点大,背篓在身后摇晃。
小杰 小军,你采了多少蘑菇了?
小军 不少了,不过一晒就没有多少了,你呢?
小杰 喏,你看,跟你差不多吧?
小军 嗯,差不多,我看今天天不错,咱多采一会吧。加上昨天和前天采的,差不多有30斤了,一晒能有三四斤吧,一斤能卖20块,可能能卖六七十吧,这样我爷爷抓药的钱就够了。
小杰 哎,对了,你爸爸妈妈不是快回来了吗?他们回来一定能带回来一些钱吧,这样你就不用这样忙活了。
小军 是该回来了,不过,他们带回来的钱也不敢敞开花,家里的房子要修了,上个月那场雨,好多地方都漏雨,我爷爷的病还需要很多钱,虽说有医保,但还是不够。咱还是多采点蘑菇吧。
小杰 好,那边山上咱再去看看。
小军 好,走!

[山村简陋的小卖部,货架上货物不多,一个木质的简易柜台,珍珍趴在上面,看着电话发呆。  

售货员 珍珍,你妈还没来电话啊?
珍珍 是啊,昨天就是这个时间来的电话。
[铃声响了。珍珍赶紧接起来。
珍珍 (急切地)妈妈!……哦,对不起,……阿姨,是找你的……(失望的眼神)
[售货员接电话。

[公路边,一辆辆长途巴士开过。  
[远处,又开来一辆巴士。  
[车子停下,走下一群乘客。大包小包。  
[阿龙和阿华急切地向家门走去。  

[阿龙的家。一间破旧的青砖房。  
[爷爷颤颤巍巍地站在屋门口,向阿龙阿华走来的方向张望。  

阿龙、阿华 阿爸,我们回来了!
爷爷 啊,回来了,回来就好。
阿龙 阿爸,您身体怎么样?怎么出来了?
爷爷 还那样。也不能老躺着吧。小军到山上采蘑菇去了,我重活干不了,做个简单的饭,我们爷仨的饭也简单。
阿龙 哦,小军又去采蘑菇了?唉,这孩子还真行!
阿华 爸,我回来了,就不用您老忙了,您回屋歇着吧,您慢点。(放下行李,走近锅灶,围上围裙,开始忙着做饭)
爷爷 哎,好勒!(笑着,慢慢走回屋里)
[小军和小杰背着背篓走回村子。
村民 小军,你爸爸妈妈回来了!
小军 (高兴地)是吗!太好了!(三步并作两步)小杰,我先回去了,再见!
小杰 再见!
[小军兴冲冲跑回家。还没进门就开始吆喝。
小军 爸爸,妈妈!
阿龙 儿子!快放下背篓,让老爸看看咱家的大小伙子!
阿华 儿子!
小军 妈妈!(扑向母亲怀抱)
阿华 咦,你妹妹呢?
小军 哦,大概又到小卖部去等您电话去了。您昨天来电话,不是说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阿华 啊,是这样,原本厂里有批活确实走不开,老板听说你爷爷有病,家里房子又让台风刮坏了,就好意让我跟你爸提前回来了。
小军 是吗,那太好了!这样就可以多住几天吧!
阿龙 是的。我要好好在家陪陪我的公子千金!
小军 哼,我可不是公子哥,我是劳动者!看,我采的蘑菇!
阿龙 是吗,来,让我好好看看咱家的劳动者!
[珍珍走进家门,听到笑声,看见爸爸妈妈,非常高兴。
珍珍 爸爸,妈妈!(飞快地扑向父母)
阿龙 闺女,来,快让老爸亲亲你!
珍珍 老爸胡子扎人!我找老妈!(扑向母亲)
阿华 闺女,想死妈妈了!来,让妈妈看看你。
珍珍 妈妈,我到小卖部等电话等了半天,也不见你回话。怎么一下子回来了?
阿华 (笑)怎么,不欢迎我回来啊?
珍珍 哪能啊,珍珍做梦都想着妈妈呢!(撒娇)
小军 就是,珍珍好几次说梦话,喊着叫妈妈呢!
阿华 (抹眼泪)唉,孩子啊,谁让咱这边落后呢!不出去打工,守着这片穷山沟,怎么养活你们呢!小军明年就要上初中了,要到县里去上,生活费肯定少不了,还有你爷爷的病,这房子,就是不刮台风,也好拾掇拾掇了,多少年没翻修了!不像个样了,我跟你爸在深圳,虽说住的条件也不算好,可比咱这边,还是强不知多少!
小军 妈,您甭说了,我能理解。您和爸爸都是为了咱这个家。
阿龙 嗯,到底是男子汉,儿子真是长大了。(转向珍珍)嗯,闺女,你哥哥在家欺负不欺负你?告诉老爸,老板给你出气!
珍珍 才不呢,哥哥可好了。
小军 (打断)老爸,你上次回来说,下次带我去青山打野兔子,哪天去?
珍珍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阿龙 呵呵,我还没喘口气呢,这就给我安排上事了!好,那咱明天就去!
小军、珍珍 太好了!

[青山,高耸入云,林深沟密,山间小溪流水淙淙。阿龙背着猎枪,阿华带着小军、珍珍在山上跋涉。  

小军 爸,野兔子都藏在哪?
阿龙 一般在树底下或者悬崖下隐蔽的地方刨坑,兔洞的入口很小,洞里却很大。
珍珍 那,怎么才能找到兔子的洞口?
阿龙 那就得看眼力了。(食指挡在嘴上,示意不要出声)看见了。
[小军、珍珍凝神屏气,却什么也看不见。
[阿龙端起猎枪,朝前面瞄准。
[枪声响了。阿龙冲出草丛,朝前面跑去。
[阿龙手提一只肥硕的野兔,高兴地走来。
阿龙 看,多大的个儿!
阿华 这兔子绝对绿色,山上没有污染,比城里集贸市场上卖的可干净多了!
阿龙 可不是吗!
小军、珍珍 嗷,嗷,今天有兔子肉吃喽!
[小军、珍珍簇拥着父母下山。

[阿华在灶前忙碌,她揭开锅盖,热气腾腾,她端过一只碗,用勺子盛上几块肉。  

阿华 小军,来,先给爷爷送过去。
小军 好叻!爷爷,吃兔子肉喽!
爷爷 好孩子,你吃吧!
阿华 阿爸,有很多呢!这是他爸上山打的野兔!
爷爷 是吗,那山我有好多年不去了。唉,年轻时,我经常带阿龙上山打猎,那时,山上有好多野味,有山鸡、刺猬、獾、狍子什么的,有时还能打狼。
小军 还有狼?!爷爷,您打过狼吗?
爷爷 孙子,你忘了,爷爷炕上铺的,不就是狼皮吗!
小军 哦,对对,爷爷真棒!
爷爷 唉,只是啊,现在山上没有狼了,不光没有狼,就连过去常见的山鸡、刺猬什么的都不多了,大概也只有野兔了。再过上一些年啊,到你能上山打猎的时候,恐怕野兔也没了!
阿华 是啊,要不现在提倡保护动物。呦,您看,光说话了,阿爸,您快趁热吃吧!平常我和阿龙不在家,您那么大年纪了,还要照看两个孩子,真是不容易。我们做儿女的不能在您身边尽孝,唉…..
爷爷 阿华,快别这样说,你们不趁年轻出去闯荡闯荡,见见世面怎么行,再说深圳那边挣钱也多啊!
阿华 不过这样您老就受累了。
小军 妈妈,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爷爷!
阿华 嗯,妈妈知道,军军是个好孩子!小军,你赶紧吃,吃完跟妈妈去稻田里抓鱼去。
小军 好,您又要做糟鱼?我最爱吃妈妈做的糟鱼了!(三下两下吃完肉) 妈妈,我吃完了!
阿华 那咱们走吧,你带上鱼篓。阿爸,那我和小军去了。
爷爷 好,好,你去吧。

[阿龙在忙着做木工活,珍珍在一边看。  

珍珍 老爸,你又要做鱼桶?
阿龙 是啊,我闺女真聪明!待会你妈妈带你哥哥抓鱼回来,鱼桶做好了,就能做糟鱼了!
珍珍 (拍手)嗷嗷,又要吃糟鱼了!

[阿华带着小军在稻田里捉鱼,小军抓住一条大鱼,一把没抓住,鱼溜走了,溅落的水花溅了他一身水。他不气馁,最终抓到一条大鱼,稳稳地放进母亲身后的鱼篓里。  
[阿华把捉来的鱼一条条洗干净,剖开,撒上盐,抹平,摆放在盖垫上,端到平台上,午后灼人的太阳直直地晒在鱼身上。  
[晒干的鱼干。  
[阿龙做的鱼桶做好了,阿华将晒干的鱼一条条摆进鱼桶,又一层层放上辣椒、花椒、大葱段,最后倒上老酒,盖上盖,外面用大石头压上。填满一个鱼桶,又填另一个,直到做好五大桶。整齐地摆放在朝阳的地方。边上一只小花猫在守候。  

[白天,阿龙在屋顶修房子,小军和小伙伴在递砖瓦。欢快的劳动场面。爷爷在一边看,不时递过来水壶、水杯,督促阿龙他们喝水歇息。  

[夜,灯下,阿华在缝补衣裳。珍珍陪伴在旁,眼神专注的样子。  

[白天,阿龙和阿华在稻田里忙碌,顾不上擦一把汗。  

[日历牌,飞快地过去。珍珍忧郁的表情。  

【画外音】日子过得真快,阿龙和阿华回乡探亲的日期很快到期了,返回打工地深圳的日期越来越近。

[阿华在擦洗鱼桶的外边,准备打开。  
[小军在帮妈妈掀开压在鱼桶上面的石头。  
[阿华用长竹筷夹起一条糟鱼,放在碗里,递给小军。  

阿华 小军,去,先给爷爷尝尝。
小军 哎,好勒!
[珍珍在一边看着。不住地咽口水。
阿华 珍,来,尝尝。
珍珍 (咬了一小口)真好吃!妈妈做的糟鱼是天下最好吃的!
阿华 (笑)就我闺女会说话。
[珍珍吃了一小口就不吃了。
阿华 怎么不吃了?不是喜欢吃吗?
珍珍 好吃也得留着慢慢吃,您这一走,又是好几个月,早早吃完就没有了。再说,您和爸爸路上也得带上些,到工厂那边吃。
阿华 我闺女学会过日子了。唉,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夜晚,阿华在灯下准备行李,珍珍默默在一边打下手。  

珍珍 妈妈……
阿华 嗯?珍珍,怎么?
珍珍 妈妈,我,舍不得你走。
阿华 (叹口气)唉,妈妈也舍不得你啊。孩子,我听说,县里要在咱这片大山里建一个蘑菇加工厂,咱这里的蘑菇又大又新鲜,城里人喜欢吃没有污染的绿色蔬菜,等加工厂建起来了,我和你爸就在这边打工,就能天天陪伴你们了。
珍珍 真的?那太好了!

[珍珍和哥哥一起送父母到车站,车子开过来了,父母上车,依依不舍地招手。  
[珍珍耳边响起了妈妈说过的话:等加工厂建起来了,我和你爸就在这边打工,就能天天陪伴你们了。  
[珍珍眼神里充满了憧憬。  

小军、珍珍 爸爸妈妈再见,一路保重!
阿龙、阿华 孩子们,再见!
[剧终。

中国编剧网作品保护登记号2014-J-01545

雨夜

雨夜

人物:青年,略瘦。
老者,银须及胸。
中年男,游民。
年轻女,少妇。
酒店服务员三四位。
白领男、女、孩子。

场景一
初冬的雨夜。21:30。大润发超市过道。
躺在大润发超市出口通道长椅上的一个瘦个子青年醒了。
(近镜头)他从上衣左口袋掏出两根棉花棒,打开脑袋边上的一个小瓶,拧开盖,伸进棉棒,蘸着那液体,凑到鼻子下嗅嗅,旋即用蘸了液体的棉棒擦拭两个眼角。然后,坐起来,用这两根棉棒擦拭鼻子,然后依次是嘴角、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眼镜的镜片,末了,已经发黑的棉棒在擦拭皮鞋的鞋帮、鞋底。最终,打开身边的废物桶,棉棒被很仔细地扔到了身边的废物桶,盖上桶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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