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图书馆查阅资料，并继续编带去的鲁海先生的书稿《手绘青岛》。这本书以手绘形式将岛城现存的德国、日本占领时期的老建筑表现出来，配以文字说明。图画的作者姓穆（清样的字迹看不清楚），文字作者是本地有名的图书馆专家鲁海。
看到一幅介绍上海支路老建筑的文字，也看到了那种二层的独体别墅。想到了一个人，初中同学范厚德，小名德德。
德德就住在与书稿中介绍的那种独体二层别墅类似的房子里。那种房子的体量很大，根据德占时期对建筑的严格要求，房屋不能超过三层，且高度不得超过18米，因此，那种独体别墅就相当于现在的五六层吧，当然，是加上屋檐、尖坡式的山墙和烟囱的总高度。
德德家像是过去的有钱人。不算宽敞的却很高的房间里，散发着浓浓的发霉的味道，厚厚的窗帘好像经年拉着，也许总见不到阳光。厚重的木板地上，是一架铜制的大双人床，床上的被褥几乎都是丝绸制品，摸上去有一种滑滑的感觉，四壁是木质的老家具，墙壁上是一口古朴的老式钟表，不时发出沉闷的报时声。这种境况或许从海伦雅居老赵那里能找到类似的感觉。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居民大都住在火柴盒一般的缺乏个性，甚至一层楼共用一个厕所、一个水龙头，后来被叫作筒子楼的建筑里，德德竟有如此条件，自然令人羡嫉，也就被另眼相看了。
德德邀请我去过他家好几次。有好几次，他跟我聊一会就兀自睡去了，只闪下我独自在屋里自习。那时课程不紧，好像只上半天课，下午同学们自己组织学习小组，到家境条件好一些的同学家去自习。德德的学习老跟不上，老师指定我到他那里帮他辅导功课。但德德的心思不在学习上。除了睡觉，吃老也吃不完的零食，像牛肉干、奶酪什么的，再就是喜欢做音乐指挥。有好几次，他面对四壁的家具，挥动一根忘记了是做什么的棒状物，神经质地舞动。对音乐一窍不通的我，好奇地看他，他煞有介事地告诉我，什么G小调、F大调，和旋，至于他究竟懂不懂，我也不晓得。有一点，他看上去很快乐。他那样专注，执着，投入。可惜没有知音。
我见过德德的父亲，那是一个矮个子的老者，脸上好像永远都是忧虑。据说过去是一个资本家，也有说法，他居住的房子一带的房子曾经都是他的产业，无休止的批斗大概磨掉了他对生活的热情，所以脸上总也看不到笑容。他好像不是本地人，从能听到的有限的几句话中，隐约可辨南方口音。德德的母亲也见过，好像体态庞大，只是具体的模样记不太清楚了。
但是，据说那不是德德的亲生父母，据说德德是私生子。不过，德德显然没有那种非亲生子女受到的虐待。从身材看，他比同龄的孩子发育得都好，身体结实，肌肉有弹性，相貌端庄。不过，德德好像脑子缺根弦，说话虽不口吃，也不太利索，智力上似乎有一点点不足，以致不时会招来同学的小动作，这些小动作往往使德德吃亏。
德德的精力不知为什么不在学习上，上课老是开小差，老是挨老师批评。即便是和善的谆谆的杨老师，在不得不批评他时，往往边批评边摇头叹气，哀其不争，怒其不学。
德德爱占小便宜，喜欢吃零食，不够吃的时候，就向同学借钱。记得有一次，我在住在福建路一个大院的李奇生家学习，德德来敲门了。李奇生知道德德的德行，于是不开门，任德德是哀求也好，冷嘲也罢，终于没开门。
初中毕业后，同学各奔东西。不过，我舍不得离开白果树院，舍不得那四合院式的院子中央的两株高大的白果树，舍不得六二楼，舍不得老礼贤园，虽然高中不高，课程松弛，最终还是在此继续读高中。
再往后，渐渐失去了德德的音讯。别说学习一般的他，即便是好学生，要好的同窗，像李奇生等，也渐渐地失去了联系。
大约是80年代上半叶，我已在青年机关工作，负责机关刊物的编辑。有一天，好像是春天，例行的学雷锋日，机关在贮水山搞例行的活动。活动结束后，去参加活动的同事写了一篇稿子，参加活动的邹建华大姐拿着稿子来找我，边给我稿子边绘声绘色地介绍他见到的稿子中提到的主人公。说这个人如何如何助人为乐，怎样怎样帮助别人做好事。我拿过稿子，边听大姐说，边看稿子。
呀，一行字，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是德德，原来，他已经是刑满释放人员了。他因行骗劳教过呢。出来后，赶上团市委搞活动，于是他积极参加，想表现表现。卖力的表现打动了不明所以的大姐们，于是产生了一篇表扬稿，要我在团刊上发表。
但是，我摇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德德。
于是大姐责怪我怎么这样看人。
又过了许久，又是一篇介绍什么活动的稿子，不过不是做好事的活动，是严打，那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我无语。
三十多年后的某个春节，做过幼儿园园长，已经光荣退休的初中同学，当年的运动健将毕丽珠召集几个当年的班委干部，一起约了去给班主任杨德明老师拜年。年逾七旬的老师自然很高兴，执意要到酒店宴请这些他看着长大并事业有成的得意门生。
席间，毕丽珠提到了她遇到的一个人。
那天，他来送一个孩子，想进我们幼儿园。我让孩子的父亲来，因为来送孩子的这个人满头白发，像是孩子的爷爷。按照规定，初次来送孩子，应当是孩子的监护人——父亲或母亲。他很尴尬。我让他说实话，究竟是谁的孩子。最后他嗫嚅着，声音很小，说：自己就是孩子的父亲。于是毕丽珠很惊讶。听到这话，席间的老师、同学也很惊讶。
这个花白头发的“老者”就是德德。事实上，德德比我还小呢，算起来，那时应该不到五十岁啊。
德德，你现在在哪？你还好吗？

• 随笔

周末，在母亲那里刚吃过晚饭，正准备小憩，接张大为老师电话，说是邀请我跟他的几位做设计的朋友认识一下。
约的地方是位于闽江路美食街软件大厦对面的德馨园，从家里到那边没有合适的车，只好步行。
穿过繁华的云霄路-闽江路美食街，灯红酒绿，车流人流，光怪陆离。
三宝粥店门前，几位小乞丐在大人的指使下围住了几位打着饱嗝走出酒店的老板。
跟我走吧，我养着你。说话的是一位腆着鱼腩肚的家伙，红光满面，走路趔趄。他大概以为，领养一个孩子会像养一个宠物一般。
但小乞丐不依不饶，依然是讨要，并不领情。
走出几十米，回首看时，鱼腩肚不见了，车尾冒着青烟，糁人的尾灯像瞪着血红眼珠的怪物。
在向酒店里走出来的食客们乞讨的丐帮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一位小个子妇女，背后是一个幼童，以南方常见的那种背囊绑紧缚在母亲身后。
幼童看见了我，跟他的母亲说了句什么。
你在这里住啊？小个子妇女看见了我。
啊，不，办点事。我应答道。
你每天就在这里……啊？我问道。本来想说“每天就在这里干”，“干”字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是啊……小个子似乎有些难为情，很快从我眼前走开了。
这位小个子妇女是老“熟人”了。大约是去年深秋时节，下了夜班，我从报社出来回家，从高坡上往下走，时常会在半路上遇到这对母子。每次相遇的时间大约都是午夜之后。经常能看到这位个子矮小的操着南国口音的女子，背上负着熟睡的孩子，艰难地攀登着高陡的坡路，在坡上的某个地方，大约有他们的住处。偶尔也能见到不在母亲背上的男童，被母亲牵着攀爬山路。他们大约是在坡下的某个地方讨生活，以致夜半才能回家。每次都想问，都是欲言又止。看着孩子圆圆的小脸，被深秋的子夜的寒风吹得红扑扑的，叫人不禁生出几分怜意。这时，若是手里有不想吃的盒饭，菜，米饭，牛奶，总会顺手递给他们，女子总是引导男童跟我道谢，但孩子总是不肯说话，总是瞪着一双清澈有神的大眼睛看着我。每次见到他们，总是远远地打招呼，小个子女人总是问：回来了？我总是点点头。
目送他们走过去的背影，感慨，这就是母爱！不知那个背上的小男孩，若干年后，当他融入这个城市的时候，会不会记得有这样一些带着寒意的夜晚，他睡在母亲温暖的脊背上，而母亲却浑身是汗地艰难攀爬，他会不会记得有一个关注过他的中年人。那个孩子到了我这个岁数的时候，会不会像我现在这样，在静谧的秋夜里，在高陡的夜路上遇到另一对艰难讨生活的母子。
后来，下班的时间推迟，也就看不到他们了。以为他们找到了不需要夜晚出来，且不需带着孩子谋生的工作了。直到有几天夜半，见到一位魁梧的小伙子，也在攀爬山路，那男童骄傲地骑在小伙子肩上，雄赳赳的样子，而孩子的母亲，跟随在她的丈夫身边，步履轻松地边走边说，一脸的笑靥。那时，很为他们一家祝福。再后来，几乎见不到他们了，真的以为他们找到了不需要夜半出来谋生的工作了。但是，今年春节之后，又见了几次，长时间不见，小男孩好像没怎么长大，因为他依然偎依在母亲温暖的脊背上。
没想到，竟然在这繁华的街市见到了他们母子。原来他们一直都是在这里“工作”啊！不禁唏嘘不已起来，想着，手伸向口袋，打算找点零钱给他们。但是，他们很快地走开了，在阑珊的夜里，可见他们母子影影绰绰的影子。

载于 半岛文坛 点击15748次

你的愿望实现了（随笔）

你的愿望实现了！
说这话的是王全宝。昨天下午，从CHINA公社刘振鹏那里吃完午茶回来，接到这位来自《东方早报》记者的电话，他是专程来青岛采访由多国海军参加的庆祝中国海军诞生60周年海上阅兵式的。为了解这次活动的背景，想必他在网上做了一番功课。显然，我2006年发的那篇建议中国应有海军节的提议引起了他的关注。在电话里，他想了解我提出这个建议的动机，并提出要采访退役老海军的设想。他以赞叹的口吻说：你的愿望这不是实现了吗？
王记者提出要见我一面。晚上，上夜班之前，在青岛著名的“鬼楼”的楼下，一家肯德基餐厅，在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与这位对海军，对海军节感兴趣的早报驻北京特派记者做了一番交谈。
小王显然是有备而来：准备了录音笔。从我的做过新中国第一代海军的父亲说起，谈蓝色国土意识，谈以青岛为基地出访的海军编队，谈一支被撤销的海军部队孑遗及其筹划中的回忆录，谈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某个中秋节与中国青年杂志的记者们跟随海军舰艇出海在大海上过中秋节，也简介青岛的历史，中国海洋科研的摇篮和基地，介绍海军潜艇学院一位教员为一门海洋国土学科的设置奔走多年终于修成正果……
你的愿望实现了，应该感到高兴。小王再次提到这个话题。
但是我不满足，我提的是海军节，内容上似乎差不多，但缺少必要的形式，就感到不完美，意犹未尽。或许是决策层有所顾忌，其实大可不必，战略思想真的应该转变了。在编《世界航母史》《美国海军》的过程中，看到了不少国家不一样的思路：一艘航母，往往是先在一个最有实力的国家诞生，然后被转租给另一个不想投资建造又急需航母的国家使用，用一段时间后再归还前者，然后被解体，或者再转卖给第三世界需要用航母装点门面其实国家实力不足以支撑航母巨额费用的国家；也有用商船改装的，像二战爆发时，一艘德国商船在日本维修，就被日本军方买下征用，改装为航母；小日本穷兵黩武，最后竟出现刚下水不久就被盟军击沉的惨局。再说，一支航母编队，单单是组建要花费很多时日，而磨合就更费时费事，舰载机的升降，“绊马索”技术的熟稔，其实都需要大量的时间。从这个意义上说，早下手早主动，造不如买或租，先有了航母，先练着兵，与此同时，也造，磨刀不误砍柴工。
搞海军节会不会有损八一节？小王担心道。
不会，只能添光加彩，海军是国际兵种，有了海军节只会提升军队和国家形象有利，我回答道。再说，现在节日多如牛毛，海军节是非常必要的。将于本月23日人民海军建军60周年在青岛海域举行的，有28个国家40多艘舰艇参见的海军大阅兵，为建立中国海军节的推出创造了很好的氛围，海军节，呼之欲出，愿国人的蓝色国土意识更强，中国的海军更加强大！

《德国殖民史的中国篇章——青岛》审校笔记（编辑笔记）

《德国殖民史的中国篇章——青岛》经过一段时间（去年以来）大约四五遍像揉面一样的编校，到今天下午，这一遍看完了。
这一遍有很多遗憾，最大的遗憾，是上一稿已经纠正的一些明显的差错，不知为什么出校样时居然又将我标注出来要改的文字恢复了原先的错误，这样无形中就加大了工作量。前几天刘咏主任来电话督促说，4月中旬德国方面要来人，落实最终的书稿，要我务必4月中旬前看完。我想，依目前审校的情况来看，这样交出去是不合适的。尽管看了好多遍，但是，前几次提出的一些问题，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如看第一遍时提出的有关文章翻译不准确、不通顺的问题还大量存在，而一些低级错误，如“醇亲王”错作“淳亲王”，引号“”错作书名号《》，“蓝色”错作“兰色”，“凯特勒”错作“克林德”等细节上的问题比比皆是。
至于文章、句子逻辑、语法方面的瑕疵也是不少，如：“这时有关的中央政府被迫较外国企业更优待在这个势力范围区内的本国企业，并且也不允许其他国家的财团进行活动，例如不给他们许可证。”
改为：“这时，有关国家的中央政府被迫以较外国企业更优待的条件允许在这个势力范围区内的本国企业进入市场，并且也限制其他国家的财团进行活动，例如不给他们颁发许可证。”
再如：“在清朝皇帝时期通常以这种方式表彰和奖励皇室成员，有功的官员和将军，即使寺庙也常常得到皇帝的捐赠。例如在1771年皇帝自己收藏的10个古代青铜器作为乾隆皇帝（在位时期1736-1795）的礼物得以到达山东省曲阜历代尊崇的孔庙中。”这样一句话读下来，就其基本含义而言，大致是能猜出来的，但是，诉诸文字，作为一部历史论文集出版，这样不严谨的句子就不合适了。我改正为：“在清朝，皇帝通常以这种方式表彰和奖励皇室成员，有功的官员和将军，即使寺庙也常常得到皇帝的赏赐。例如，在1771年，乾隆皇帝（在位时期1736-1795）将自己收藏的10件古代青铜器赐给山东省曲阜历代尊崇孔子的孔庙中。”遗憾的是，上一稿我改正的文字莫名其妙地又被推倒，恢复了原先不通顺和错误的状态。还有一处提到1906年皇帝颁发的一个诏书，看完以后简直不知道翻译要向读者转达作者什么样的意思。
拿到这一稿核对红样时，不生气是假的，但是，生气归生气，活还得干，只得重新沉下心来，又看了一遍。自然，这一遍的收获也是不小，上一稿没有看明白的地方这次搞通了，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一遍值得的。
关于书中人物姓名的翻译，大量存在不规范的情况。虽然是音译，但也必须遵循“信”“达”“雅”的原则。在准确的前提下，要尽可能地好听、高雅，还要遵从约定俗成的原则。过去看到一些海外华人媒体，在提到国外人名时，随意性很大，如“赫鲁晓夫”写作“赫鲁雪夫”，“布什”写作“布希”，“里根”写作“里甘”，等等。就本书而言，这个问题也非常突出，如“卓恩”（John）应为“约翰”，“沃尔夫岗”（Wolfgang）应为“沃尔夫冈”，“里查德”（Richard）应为“理查德”，“依日梯斯”（Iltiss）应为“伊尔蒂斯”，“保尔·寇恩”（Paul Cohen）应为“保罗·科恩”，“奥棱布尔格”（Eulenburg）应为“欧伦伯格”，“拉乌桐”（Lawton）应为“劳顿”，“布兰特”（Brandt）应为“勃兰特”，“佛朗克”（Franke）应为“弗兰克”，“费伯”（Felber）习惯译作“福柏”（如青岛有福柏医院），“保尔·林登伯”应为“保罗·林登伯格”，“菲德烈大帝”（Friedrich des Grossen）应作“腓特烈大帝”，“阿日夫德”（Alfred）应作“阿尔弗雷德”，“亨瑞”（Henry）应为“亨利”，“列欧珀日特·凯恩”（Leopold Kern）应为“列奥波德·科恩”，“尤阿希姆”（Joachim）应为“约阿希姆”。此外，“日耳曼”不作“日尔曼”。
外国地名译名错误。“马萨诸塞”（Massachusetts）不作“玛萨诸塞”，“符拉迪沃斯托克”（Wladiwostok）不作“佛拉第沃斯多克”。
中文姓名错误，如“顾颉刚”不作“顾杰钢”。
外国人的中文译名错误。如“威廉·马维立”（Wolhelm Matzat）应为“威廉·马查特（中译名马维立）”，“维多利亚”一般不作“维克多利亚”，“威廉·麦金莱”（William Mc Kinley）不作“威廉·迈克·肯来”，“亚历山大”不作“亚利山大”，“弗朗索瓦”（Francoise）不作“佛兰苏瓦”。
其他错误：
大事记中：“1898 英国和中国关于新领土/香港和威海卫的协定”，其中“新领土”应为“新界”。
此外，上一稿中已经被纠正了的日文的错误，还是继续存在，不晓得译者熟悉不熟悉日文翻译的一些规则。本书译者对文章中出现的日本人名、地名甚至机构名称均直接采用罗马字母的音译，这是不规范的，应当使用日本“当用漢字（とうようかんじ）”。如书稿中出现的“玛楚厄（Matsue）”（日文是“まつえ”）不能像音译西方人姓名那样直接用中文汉字表述，而应写作“当用漢字”，即“松江”。根据这个规则，对书稿中《战俘合唱团：青岛保卫者在日本的战俘营》（格哈德·克雷布斯作）出现的类似问题做了分析，兹列在下面，愿以此向方家求教。
以下是日语译名中存在的问题。
第237页注释
人名：
玛楚厄（Matsue）应为“松江”（也是地名）
托米塔·赫罗希（Tomita Hiroshi）应为“富田小泽”
哈雅史·凯苏克（Hayashi Keisuke）应为“中村秋彦”
Sagami Tokio（原文无汉字）应为“相模东京”
玛楚·托马赫萨（Matsue Tomohisa）应为“松江智久”
地名：
诺拉希诺（Norashino）应为“习志野”
库鲁莫（Kurume）应为“久留米”
福寇卡（Fukuoka）应为“福冈”
伊塔诺（Itano）应为“板野”
在注释1.里，有以下句子翻译得不准确：
原文：Sagami Tokio：Matsuyama shûyôjo（松山的战俘营）
改为：相模东京：松山的战俘营（“相模东京”是人名）
原文：Bandô furyoshûyôjo -Daikyû kôkyôkyoku no rûtsu
改为：板东战俘营——第九交响乐的根
原文：《Daikyû》 no sato Doitsu -mura-Bando furyoshûyôjo
改为：第九交响乐的家乡：德国村——板东战俘营。“Daikyû”是“第九交响乐”的缩写形式，其中书名号应为引号，或省略。
原文：Naruto Kyôiku Daigaku（纳鲁托《Naruto》师范大学）
改为：鸣门师范大学
原文：《Bandô furyoshûyôjo》Kenkyû
改为：板东战俘营研究。其中“Kenkyû”是“研究”（けんきゅう）的日文读音。
原文：托米塔·赫罗希（Tomita Hiroshi）：Bandô furyoshûyôjo-Nichi-Doku sensô to zai-Nichi Doisu furyo Matsue Tomohisa（板东战俘营日德战争和在日本的战俘）.
改为：富田小泽：《板东战俘营：日德战争和在日本的战俘》。
Yokota Arata:Bandô furyoshûyôjochô
Tomita Hiroshi：Bandô furyoshûyôjo-Nichi-Doku sensô to zai-Nichi Doisu furyo Matsue Tomohisa
（板东战俘营的指挥官，玛楚·托马赫萨）
“玛楚·托马赫萨”应为“松山智久”，“Matsue Tomohisa”是日文读音，“玛楚·托马赫萨”是近似读音。

注释15.原文
关于板东战俘营请参阅波尔蒂克/莫斯纳（Burdick/Moessner），73-101页，以及海雅希（Hayashi）、托米塔（Tomita）、尤寇塔（Yokota）、纳鲁托·寇伊库·戴噶库（Naruto Kyoku Daigaku）等人著作。
其中，“海雅希”（Hayashi）应为“林”，“托米塔”（Tomita）应为“富田”，“尤寇塔”（Yokota）应为“横田”，“纳鲁托·寇伊库·戴噶库”（Naruto Kyoku Daigaku）应为“鸣门教育大学”，译者把“纳鲁托·寇伊库·戴噶库”当作一个人了，真是有趣。

编者按：为贯彻中共市委、青岛市政府“环湾发展、拥湾保护”战略，由青岛市建设委员会专家委员会、青岛城市建设研究中心主编的《青岛城市建设发展战略研究》（环湾保护、拥湾发展篇）已由青岛出版社于春节前夕出版发行。该套书包括《国内外海湾城市发展研究》《环湾区域基础设施投融资模式研究》《环湾河道生态化整治方法的研究》《环湾区域重大基础设施实施策略研究》《环湾区域综合交通体系研究》等五本，本书侧重研究在严格保护胶州湾生态环境的基础上进行城市建设，优化环湾区域重大基础设施与综合交通体系布局建设，探讨城市发展目标定位、湾域河道生态环境整治和城市建设投融资模式等领域的课题，对于城市建设领域推进和实施“环湾保护、拥湾发展”战略具有重要的理论指导意义和现实意义。作为这套丛书的特约编辑，本人将陆续撰写这五本书的书评，与各位分享。以下是其中第一本书《国内外海湾城市发展研究》的评介文章。

栖水而居是人类的天性。古今中外，先进的民族、知名的大都市无不依水而生、依水而发展。历史证明，城市的诞生、发展乃至发展成为在国内、国际有相当知名度的城市都离不开所依托的水滨环境——海湾、河道、湖泊，发达的交通体系、港口物流、旅游业、商贸中心大都是围绕着水滨进行发展的。作为港口、物流、旅游业发达的青岛市，其孕育和发展更是依托于胶州湾展开的。
但是，百余年工业化的加剧，使人类所依存的水环境恶化，面对膨胀的人口，高企不下的生活成本，改善环境、改良环境成为迫在眉睫的重大课题。尤其是对胶州湾来说，在城市发展特别是重化工业快速发展阶段，环胶州湾地区正面临这一系列的生态环境问题，主要表现在，重化工业的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之间，产业结构布局不合理与城市建设、环境保护之间的矛盾已经严重阻碍了城市的可持续的发展。因此，环胶州湾区域未来向哪个方向发展，本地区的城乡开发建设应如何科学规划，在城市建设中如何完善生态环境规划并进行战略环境评估，已成为环胶州湾区域无法回避、迫在眉睫的重大课题。
基于此，《青岛城市建设发展战略研究》（环湾保护、拥湾发展篇）应运而生，这套由海洋科学、城市建设学、社会科学等领域的专家学者编纂的大型系列读物，从国内外海湾城市发展、环湾区域基础设施投融资模式、环湾河道生态化整治方法、环湾区域重大基础设施实施策略以及环湾区域综合交通体系的研究等五个角度对“环湾保护、拥湾发展”战略做了诠释和解读，其中，以研究海湾城市生存环境为要旨的《国内外海湾城市发展研究》为我们研究和改善胶州湾及环湾生态环境提供了清晰的路线图。
《国内外海湾城市发展研究》的主要作者是中国海洋大学教授刘洪滨、青岛市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张树枫、青岛市建委副主任孙梦元博士等，作为治学严谨的专家，他们及其海外研究伙伴和助手首先用相当于全书三分之二的篇幅分别介绍了世界上的生态友好型、重化工业型和现代都市型三种类型的海湾，限于篇幅和研究条件，本书仅对如美国的西雅图、旧金山、坦帕，加拿大的温哥华、维多利亚，澳大利亚的悉尼，日本的东京、大阪、神户等9个世界知名城市做了研究分析，为便于比较，本书还将国内的香港、大连两大环湾都市的发展情况作为参照。作者以充分的历史事实和大量的事例、图标、图片，令人信服地对这些环湾城市在社会、经济、文化、教育、历史发展模式、生态环境保护与治理方面取得的成就做了介绍，对这些城市从海湾开发、城市规划、建设和历史文化、社会经济、社会经济、资源利用和环境保护等方面进行了剖析。
显然，作者进行这些工作的用意其实很清楚，那就是，他们想以国外环湾城市发展的具体作法和教训为坐标，建立起海湾城市发展的评价指标体系，在此基础上，作者进一步分析了胶州湾的发展史、青岛城市的发展战略、城市规划框架以及产业布局现状，同时分析了迄今为止环胶州湾区域存在的问题。本书借鉴国内外知名海湾城市发展的经验，结合“环湾保护，拥湾发展”战略，提出了应将青岛城市功能定位为“建设现代都市型城市加海滨生态文明城市”发展模式的理论，避免走重化工业型城市发展的老路，不断提升青岛在国内外的地位和知名度，增强综合实力，增强综合竞争力，实现建设全球最适宜生活、工作城市的目标。

国外环湾城市发展启示录

国外的环湾城市在建设和发展中也并非一路顺风，不少城市也走过了一段弯路，这些城市在发展中逐渐意识到城市与所依赖的海湾之间生死攸关、休戚与共的关系，从盲目地拆建或不加限制地排污，到兼顾保护与环境的有机结合，同时高度重视排污对环境造成的严重后果并采取切实有效的治污工作。从大力发展重化、高污染产业，到逐渐向低碳、环保产业过渡，在发展中不断完善思路，城市的产业结构日趋合理，城市居民生存生活的环境日益改善。
从本书所介绍的对环湾城市的分析中，可以概括出以下几条重要启示。
第一，注重城市经济社会发展规划的修订，及时调整不适合地区实际情况的发展路径和作法。一个地区或城市的发展离不开合理的规划，但是，合理、科学、具有指导意义的规划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是城市在不断的发展中逐渐探索出来，并根据不同时代的要求和人类和谐居住的要求进行不断修订、不断充实完善的一个动态过程。随着人类对自然界认识的不断深化，以及对如何更好地适应生存环境的要求不断完善，这个过程将持续地进行下去。调整是城市规划的灵魂，没有一成不变的规划。
如美国坦帕湾区原先是农业区，虽然其热带温暖的气候和景色宜人的海滩是很好的旅游资源，且以出产柑橘闻名，但却不如同处佛罗里达州的迈阿密和奥兰多发展得快。如何在这样的条件下求发展，当地的产业界人士谋求另辟蹊径。坦帕气候温暖，是许多美国老年人晚年乐于选择定居的首选。20世纪90年代以后，来自全美各地到坦帕落户的老年人越来越多。这些老年人收入比较高，最需要的就是高质量的医疗保健。因此，一个以医疗保健和医疗设备制造，以及生物医药教育和研究为主体的医疗产业在各方的努力下，在该地区逐渐形成。现在该地区已有49所医院，7800多名医务人员，年产值204亿美元。与此相关的医疗设备制造和服务公司有近四百家。现在，医疗产业与金融服务业一起，已成为该地区最大的两大支柱产业，这种借势转型的思路是成功的。坦帕湾区由此实现了良好的经济结构转型，促进了产业的不断升级和经济持续增长。
特别值得推介的是，1993年，非营利性的坦帕湾区合作组织注册成立，其主要作用是协调和促进该地区的经济发展，协助制定经济和公共政策并为工商企业提供咨询服务。合作组织建立后，为湾区的发展集思广益，合理配置资源，多元化发展以规避风险。经过1994-2003年十年的发展，到2006年，坦帕湾区已基本建成了以服务业为主导的产业格局，高端服务业占地区经济总量的22%，教育卫生、零售业、旅游业和金融业平分秋色，各占10%，一度是经济增长引擎的建筑业和制造业所占的比重则分别下降到7%和8%。2007年开始，美国经济出现了全国性增长减缓，面对宏观经济的改变，坦帕湾区合作组织召集企业界和经济界人士讨论调整湾区的发展战略。会议确定，坦帕湾区更需要有质量的经济增长，这样的增长需要的是以下各因素的合力：“多元化和高端化的可持续发展经济，高素质的劳动力和较高的工资水平，一流的教育水平，高质量的居民生活，包括住房、水质量和交通等，明智的财政政策，以地区间合作代替相互恶性竞争，领导力与倾听各种意见”。
再如澳大利亚悉尼，在城市发展规划中，特别是在筹办2000年奥运会期间，面临着开发和保护历史文化遗产的问题。在悉尼城市的发展和不断加快的现代化过程中，作为悉尼和现代澳洲发展的重要起源地之一，悉尼西海岸的岩石区，面临着被彻底改造的局面。最初，海湾开发当局曾设想将该地区彻底改造成一个包括海滨居住区、写字楼群和城市广场在内的高层商务建筑建筑用地。虽然这一区域在规划时已经严重衰败且盗贼横行，但是该地段众多的历史建筑，还是引起了社会有关团体对原有改造方案的忧虑。在各界的呼吁和努力下，最终开发当局还是放弃了原来的开发计划，并在1976年最终将岩石区确定为悉尼重要的历史保护地区，其中重要的历史建筑如坎贝尔仓库、苏珊住宅等被完整地保护下来。同时，还系统地进行了历史建筑与环境的保护、修复、更新和改造的城市设计工作，强化了岩石区的旅游功能，使景点的分布和彼此之间的联系更加合理，获取了明显的经济效益。
悉尼的另一个地区渥石湾的改造过程也颇有特色。渥石湾及其附属关栈保税仓库曾经是悉尼港口设施重要的组成部分，但随着20世纪70年代沿海地区集装箱运输与大型机械化的日益普及，其原有功能逐渐衰落，需要对其进行改造或重建。最初确定的方案是全面拆除，并改造成为停机坪式集装箱码头，即进行大面积填海，与达令港区相接。这实际上是一个对原有城区予以彻底否定的毁灭性的改建思路。因此，这一方案不可避免地招致了社会各界的反弹。这一被权威机构认定为“世界上同类型地区内最后一个得以完整保留原貌的综合体”和“悉尼境内20世纪初港口基础设施的最佳典范”的地区，随着1994年悉尼申办2000年奥运会的成功，其重新发展项目在确保保护历史文化遗产的前提下开始启动。悉尼所在的新南威尔士州政府邀请私营企业参与投标渥石湾的重新开发，前提是授予这些企业为期99年的土地使用权租约，其目标是，打造一个“卓越的开发项目，保持并加强该地区的特点及历史和文化的重要价值，引入多种魅力与创新并备的更新再利用，鼓励传统的海事用途，并且促进更多的休闲享乐，以及悉尼港和滨水地带的公众可达性”。对渥石湾重新发展项目这一在城市规模上进行更新利用的成功案例，本书作者给予高度评价，认为它有重要意义，即当开发与保护的矛盾出现时，一场激烈的，包括了发展财团、州政府、外来专家与社会团体等各方的争论，造就了对总体规划充满争议和创造性的修订。渥石湾的重新发展把保存传统建筑与对周围水域的再利用结合起来，体现了自然保护、选择再利用和工业考古的平衡发展，是一次宏伟而成功的城市规划。
此外，香港为缓解中心城区过度集聚的压力而采取的人口、产业和资本向区域外围适度、有机地扩散的新城建设举措，后来逐步演变成为促进香港经济与城市进一步发展的重大战略措施等等，都是值得称道的。
第二，注重协调城市各种力量，针对环境难题持续地开展综合治理活动。对于那些过去靠重化工业起家并逐步发展起来的环湾城市，深切地品尝到产业发展失衡，重化工业高污染给人类生活环境带来危害的恶果。这些城市逐渐地形成了摈弃无限制地排污，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换取经济和社会高速度发展的路径，通过制定和不断完善环境综合治理措施，取得了可观的效果，经济和社会的发展愈加和谐。
日本的东京湾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明治维新之前，原名为江户的东京一带海湾的渔业资源十分丰富，日本知名的美食江户寿司的原材料即取自东京湾。蔚蓝色的大海，雪白的沙滩与远处美丽的富士山相互映衬，自然生态环境十分协调。但是，二战之后，以东京湾东西两侧为核心的首都经济圈的迅速崛起，大规模的填海造地，人口急剧膨胀，重化工业的飞速发展，导致自然海岸逐渐消失，东京湾水质严重被污染，海产品质量每况愈下，湾区渔业和养殖业受到重创，东京湾一度成为“死海”。面对日益恶化的生存环境，日本政府各相关部门痛定思痛，下决心把改善环境列为重要课题。在一项起始于2003年，为期十年的“东京湾再生行动计划”中，东京湾的再生目标被确定为：夺回大海的美丽与温和，使海水清澈、空气清新、多数海洋生物能在此生存栖息，打造一个与首都圈相吻合的东京湾。特别注重以再生为指南，选择市民容易理解的重点海域为目标进行活动。主要措施包括：减少来自陆域的负荷、河川净化、海域环境改善、放射性监测、以天然气代替煤炭等。经过几年的综合整治，东京湾的水质在一定程度上有所改善。如今东京湾海水清澈，空气清新，有鱼有虾有海螺，捕捞量占日本近三成的鲈鱼是在东京湾产出的。东京湾沿岸一些餐馆的小蛤蜊等都是东京湾内养殖的。站在湾内人工岛上远眺，可以清晰地看到150公里之外的富士山，东京一带年均100天可以看到富士山。这说明，东京湾的空气清晰度的确有了明显改观。
19世纪80年代以来，美国东南部科德角地区的环保部门和相关组织为保护该区域的海洋资源，持续地开展无排污区域活动，已取得明显的效果。由于措施得力，科德角湾区604平方公里的面积，目前无排污区域已达到百分之百。现在，无论是在汽车里进行欣赏，还是漫步在海滩，游客都可以领略到科德角独特的风光。还可以乘坐帆船在海里畅游，坐上观鲸船出海赏鲸，可以乘坐火车穿梭在乡村农场和一些隐蔽的风景处，也可以从飞机或滑翔机上鸟瞰科德角风光。沙滩间点缀着丛丛蒿草和涨潮后留下的海水、白草、黄沙、碧水，绝对是难得一见的风景。半岛有的地方很窄，只有不到两公里宽，东边是浩瀚无垠的大西洋，西边是望不到边的科德角湾，仿佛走在通向天国的路上，两边是壮阔的云海。美国著名的十大优质海滩之一，科德角国家海滨公园就在这里。
第三，塑造城市个性是城市规划的重要任务。目前世界上有上千个海湾，其周边有数百个城市，虽然都是环湾而建，但这众多的城市，无论大小，无论中外，都各具特色。城市的个性主要体现在先天基础和后天再创造两个方面，其中，先天基础是一个城市自然的、历史的属性，是城市的子民从大自然和先人那里继承而来的，而后天的再创造是城市在发展的过程中逐渐形成并不断完善的。这二者的关系是，应该在尊重前者的基础上进行再创造。任何城市的规划和建设应当在充分把握、领悟先天基础的前提下进行。这一点从本书对包括青岛在内十三座环湾城市的介绍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些城市都是各具特色、个性的城市，而这些城市在城市规划中，也在持续不断地探索、塑造、完善着城市的个性。
通过本书第三篇《现代都市型海湾》中介绍的温哥华、维多利亚市和西雅图这北美三大最优美城市，人们会发现，那里的人们有浓厚的自然护理理念、森林管理理念和环保意识。这些城市在保护和恢复植被的同时，十分注意保持生物的多样性，并充分尊重自然，综合考虑生态系统的完备性，将森林作为陆地生态系统的主体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加拿大在对绿色资源的保护、恢复过程中，注重研究生态区域植被的历史变迁，以自然为主，以森林为主，宜林则林，宜灌则灌，宜草则草，形成了以乔木为主，乔灌藤花草相结合的复层绿化体系。阔中有针，针中有阔，林中有草，草上有林，人与自然和谐一体。正是由于拥有如此完整的生态系统，加之城市依山傍海，遍布各地的滑雪、狩猎、垂钓、航海、游泳等多种旅游设施，以及多元化的人文景观、内容丰富多彩的国际博览会、（温哥华）艺术节、林立的高校、博物馆、美术馆、图书馆等，共同构成了这些环湾城市独具特色的城市个性。
与温哥华的喧闹繁华相比，位于温哥华岛最南端，濒临胡安▪达夫卡海峡的维多利亚市则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自得其乐、温文尔雅、美不胜收的小城，是一个散发着无比魅力、历史与现代完美结合的“花园之都”。本书作者以赞叹的口吻介绍说，维多利亚的自然环境可以说是人间仙境，不愧享有“世界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之美誉。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流露着自然的芬芳，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由于气候温和，风景优美，四季飘香，许多北美及世界各地富有的中老年人在这里置业安家，因此享有“退休者乐园”之称。而被蓝色的海水环绕着的翡翠般的西雅图市，则被称为一座不可思议的城市。它不但拥有古老的冰川，活跃的火山和终年积雪的山峰，还有海洋、湖泊、温暖的港湾和运河。整个城市被原始森林包围覆盖，却又蕴含着人类最高计算机科技的象征——微软。这里不但拥有美国的天才首富，也有波音飞机的展示馆和摇滚乐手的圣殿。还有其他富有个性的环湾城市，限于篇幅，恕不一一介绍。

胶州湾生态环境改善忧思录

曾经是山东省海洋经济研究所所长，并留学英国多年的中国海洋大学教授刘洪滨和北京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青岛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张树枫在《胶州湾历史变迁与青岛城市沿革》这一章的导语部分，首先以赞叹的笔触介绍道：胶州湾是中国不可多得的海湾之一。也是中国北方地理环境最佳、资源最为丰富的内陆海湾。作者强调指出，总结胶州湾与青岛城市发展变迁的历史经验，为青岛市的建设发展提供借鉴，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同所有环湾城市一样，作为城市出现在历史舞台上的青岛，其崛起和发展也是依赖于它所环绕的胶州湾而进行的，所以有“胶州湾是青岛母亲湾”的说法。在中国古代历史上，胶州湾地区曾经是中国东部政治、经济、文化、航运中心，创造了光辉灿烂的海洋文化。19世纪末，在经过长期沉寂之后，位于胶州湾湾口的青岛口逐渐发展起来，逐渐成为世界知名的港口城市。经过一百余年的建设发展，青岛城市格局以从胶州湾东岸的一隅之地扩展为环绕胶州湾发展的大型海湾城市。
同世界其他环湾城市不同的是，环胶州湾逐渐形成的这座城市的发展过程，在其迄今为止117年城市历史前半个世纪的岁月里，却充满了屈辱和曲折，这正是造成今日胶州湾生态环境不佳的重要根源。就像一个人，其婴幼年的营养不良和疾病，给他在青年、成年的成长历程上添加了太多的磨难。
19世纪末，德国人兵不血刃，以欺骗的手法强占了青岛口及环胶州湾地区。“胶州湾事件”之后，德国人按照要塞与城市功能定位与总体建设规划，分期建设实施，先后建成港口、铁路、要塞与城市街区。这些重大建设项目构成了近代青岛城市建设与发展的基础。在德国人的城市发展规划中，青岛的城市功能从侵占初期的“军事要塞、港口和行政中心城市”调整为后期的“要塞、港口、交通、商贸、经济和行政中心城市”。虽然这一功能定位和规划格局对青岛以后的城市发展布局产生了重大影响和制约，然而，张树枫研究员介绍道，很多中外专家都对占领时期的德国城市规划理念和城市布局对城市发展的制约，特别是对胶州湾资源的利用等方面的忽视还是提出了批判。
不可否认的是，虽然由于建设经费不足和侵占时间较短的缘故，在侵占期间，德国殖民当局把主要精力放在要塞建设和港口、铁路等军事设施与基础设施方面，而对于城市街区的建设投入较少，但是，其对青岛丰富的旅游资源的开发却极为重视，在城市建设中注重旅游要素，建成了海水浴场、高尔夫球场、赛马场及宾馆、饭店等一批旅游服务设施，开辟了崂山的登山道路和旅游接待设施，到20世纪初叶，青岛已成为东亚著名的旅游胜地。
与着眼于永久占领青岛的德国人不同，1914年侵占青岛的日本人，制定并实施了掠夺性的城市规划。在此期间，为了掠夺青岛、山东的资源，在继续实施和拓展既有港口、铁路建设规划的基础上，日本人又将城市发展的重点转向了大鲍岛与台东镇之间的小鲍岛以及海泊河以北的四方、沧口的滨海地区。小鲍岛很快成为人口密集区域。到1922年，市区面积就较德占时期扩大了一倍以上。而沧口、四方一带迅速发展成以纺织业为主体的工业区。人口和工业企业的快速增长，使胶州湾周边地区的建设格局有了很大的变化。除胶州湾西海岸未有变化外，胶州湾北部、东部的岸线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日本侵占当局强行霸占北岸海滩，建设开发盐田，胶州湾地区在很短时间内成为中国的主要产盐区之一。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在日本侵占时期，胶州湾的填海行为到了疯狂的地步。在四方、沧口一带，日本人为了降低建设成本，除巧取豪夺居民耕地外，还大肆进行填海工程，自然岸线和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胶州湾北岸地区因建设开发盐田，湿地、滩涂和浅海几乎荡然无存，海湾淤塞，海潮线大幅度后退，短短数年间，胶州湾北部的阴岛就从一个孤岛变成了半岛，成为胶州湾面积在近代的首次大规模萎缩。
日本人实施的填海造地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在随后的20世纪30年代青岛短暂的城市建设发展的黄金时期，城市规模的不断膨胀又带来了土地紧张的问题，向胶州湾要土地似乎再次成为无可回避的必由之路。在所有填海的需求中，尤以仍然控制青岛经济命脉的日商的新建、扩建的填海规模为最大。
虽然，新中国成立以后，青岛经济社会较之旧时代有了质的飞速的跃进，但是，由于忽视环境保护与发展生产的关系，城市建设缺乏有力规划，导致城市规模发展过大，小城镇发展缓慢，工业建设与人口集中于市区的趋势仍在发展，用地十分紧张，新建工业布局分散，住宅建设不足，“北工南宿”状况突出，城市交通干线少，交通拥挤，市政设施、公共服务设施少，绿地少，“三废”污染严重，乱占土地、乱建房、开山破坏了城市风貌。
在土地紧张的情况下，1966年至1978年，因港口建设需要，在胶州湾东岸中潮线滩涂陆续进行围填工程，共造地6.4平方公里。加之“三废”倾倒严重，胶州湾海泊河口以北滩涂污染严重。虽然此情况一度引起关注，但因过于追求GDP，填海工程愈演愈烈，胶州湾生态环境遭到毁灭性破坏。
在对青岛建置百余年以来的发展，特别是改革开放三十年来飞速发展的城市成果进行梳理之后，作者张树枫先生也不无遗憾地列出了青岛城市发展存在的诸多缺憾：由于缺乏整体和持续性的规划，存在着城市中心东移时造成了新城区建设的无序，海岸线、海湾滩涂遭到围填，老城区城市风貌和历史文化保护不力等问题；胶州湾由于大量填海造田和环胶州湾高速公路的修建，导致水域、滩涂、湿地、岛礁和海洋生物大量消失，胶州湾内东、北岸的自然岸线、浴场等消失殆尽。胶州湾水域面积已由1898年的576.5平方公里减少到2003年的362平方公里，特别是1958年之后的45年间，胶州湾面积减少了173平方公里，是此前60年的4倍多。同时，由于环胶州湾各区市在发展中存在着无序、各自为政的局面，缺乏整体的环境保护意识和有效的防污措施，城乡产生的大量未经处理的污染物直接排入河道，使得流入胶州湾的主要河流遭到严重污染，胶州湾遭到整体污染。胶州湾和赖于其生存的青岛城市面临着生态环境急剧恶化的局面，已经严重影响和制约了青岛市的正常发展。
胶州湾和青岛城市的现状引起了青岛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2008年，青岛市委、市政府提出了“环湾保护、拥湾发展”战略，提出了“构筑‘一主三辅多组团’城市框架，进一步增强城市综合竞争实力，促进富强文明和谐现代化国际城市建设”的发展目标，以达到改善胶州湾生态环境，优化提升老城区功能品质，建设发展新城区，带动老城区企业搬迁改造，加快旧城改造步伐，完善公共服务配套摄氏，提高居民生活质量，缩小南北差距，促进城市协调发展均衡发展的目的。
在本书在最后一章，作者将海湾城市的发展总结为一个渐进过程：生态友好型—中化工业型—现代都市型，亦即从低级到高级阶段发展演化的过程。在此基础上，作者提出了要把青岛建设成为“现代都市型海湾城市”和“海湾生态文明城市”的设想。为实现这一设想，作者提出以下建议：
关于建设“现代都市型海湾城市”，作者提出，一是胶州湾的持续发展离不开完备的污水处理体系，建立相应的有效管理机制。二是胶州湾的开发利用与重要港口、城市的发展密不可分，要充分发挥港口优势，大力发展临港产业带。三是优化产业结构，大力发展旅游、港口、物流、电子信息、生物、教育等高科技、现代服务业、高端制造业等产业。四十建立环湾自行车道、步道，使城市出行条件更加人性化。五是注重生态环境的保护，梳理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六是加强保护和恢复胶州湾湿地，合理利用湿地资源。七是海湾的发展必须以科学论证、合理规划为指导。
关于建设“海湾生态文明城市”，作者提出需要做以下工作：一是海陆统筹，协调和谐发展。海岸要尽量保留自然岸线、湿地，避免大量围海造地和改造成人工岸线。二是建立生态文明建设考核指标体系，考核各地区发展生态经济、低碳经济、资源有效利用的努力程度和单位GDP能耗、境界能源使用率等。三是采用新技术，鼓励开发应用节能、节水、节材的技术和产品。四是建立数字化城市，建立覆盖湾区的数字化城市建设管理网络体系，最终实现信息共享、适时监控、快速处置的数字化城建城管体系。五是加强环湾区域基础设施建设，不断完善路网结构，为湾区提供便捷、畅通、高效的交通服务系统；运用循环经济、系统工程、风险管理理念，从宏观战略层面和总体规划层面进行全面系统研究，优化各类重大基础设施布局；全面开展河道综合整治，减少入海污水量，保证胶州湾生态环境，提升环湾区域环境质量，改善人居环境；开发利用城市地下空间；开展固体建筑废弃物减量化和再生利用技术的研究。
最后，本书作者指出，贯彻实施“环湾保护，拥湾发展”战略，涉及到政府多个部门和区市单位，要加强协调和组织领导，为此，作者提出了成立相关管理协调机构及具体办事机构和咨询机构，构建拥湾发展投融资新平台，建立“环湾保护、拥湾发展”基金，吸纳公众参与城市管理，启动战略环境评价机制，强化减灾防灾工作，加强国际合作等建议。
相信这些思路对贯彻落实“环湾保护，拥湾发展”战略，恢复胶州湾良好的生态环境会发挥积极的作用。

• 己丑年正月初一夜完稿

晚上，雪莹开车带我一起到宁夏路小绍兴。那里已是高朋满座。克里斯多夫的生日宴会如期在这家酒店大厅举行。
来宾分为两桌。一桌是克里斯多夫所在公司的同事，有十多个人，再就是他的好朋友——法国朋友筱飞夫妇、小克的德国同胞白龙、弗兰克及其女友，宾久夫妇和他们水灵灵的女儿，老赵和张欣、老赵的儿子八度、我和雪莹，以及过去克里斯多夫的女翻译，一位浑身会说话的小姑娘。
因为在大厅举行，气氛就比正月初三的那次要逊色，酒店的服务也不到位，酒老是供应不及时，老赵一再懊悔没带白酒来。有限的几道菜，经不住人多、筷子多——这些老外个个都是使筷子高手，白龙还是左撇子。老外最钟情的菜是花生米和凉拌茼蒿叶。酒不够，菜吃得快，很快就见了盘底。
宾久要带太太、女儿到其岳父那里，按照青岛风俗，正月十六是要走丈人家的。所以他们不到八点半就离席了。
克里斯多夫，你怎么老戴着帽子？在屋子里不能摘下来吗？有人问道。
恩，不不，你们这里，进门摘帽子，而我们欧洲人，进门可以摘下来，也可以戴着，没有人在乎。可不，还有一位年轻的小老外也是戴着一顶毛线帽。
虽说酒和菜都不怎么够，但席间的气氛却也算得上热烈。克里斯多夫同事那一桌自不在话下，这边一桌，除了筱飞夫妇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之外，几位老外，谈得十分热烈。而克里斯多夫也频繁地给两个桌子的好朋友敬酒，不时用青岛话调侃、开玩笑。他很认真地告诉我，那天晚上于波的孩子，白龙经过观察，觉得孩子的英语水平距直接找外教还有较大差距，他建议由白龙找一位中国老师给孩子先辅导半年，然后再由白龙接手，这样对孩子是负责的。
白龙听见我跟汉斯说他，也插话进来，跟我连比画加蹩脚的中文，说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他比画着，说着，急得抓耳挠腮，说了好几个词：五十个德国人，五十个中国人，德国房子，栈桥HOTEL，饭店，拜尔（德国一个城市），越听越糊涂，见别的懂两种语言的朋友谈得很热烈，他也不便插嘴，只好作罢，歉意地笑笑。倒是老赵知道事情的原委，白龙想找一处大的酒店，组织两国的人在一起吃饭，可能还想赚钱。看来这不懂外语真是不行。
按照预定计划，宴会结束后要换地方去唱歌。
一行人来到镇江路的一家量贩式KTV。
这里是年轻人的地方，老家伙明显地不适应，大分贝的音量、噪音、旋转的灯光、烟雾缭绕，还有酒精。克里斯多夫的同事们这时大显身手，几位小伙子的演唱水平可是了得，不亚于专业演员。当然酒的消耗也是惊人。从九点左右开始，一直到后半夜一点整。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一排沙发，坐不下所有的人，筱飞的夫人显然不适应这里嘈杂的环境，我建议她最好提前回去，以免对胎儿不利，于是，二位提前退场，场地显得空了一些。
与活跃的年轻人和老赵相比，我像是一个多余的人，连日来的身心疲倦，使我无法参与到里面去。我只有看，看他们尽情地表演。斑驳的灯光、雾腾腾的烟气，大分贝的音乐和歌声中，时间、空间一下子浓缩了。就在这个建筑里，二十多年前，我曾参与组织过一场也是由青年人参加的活动，但那时的活动，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更重要的是人们的精神状态，皆与今日不可同日而语，前者更多的是平静、笃定，而后者则多显示出亢奋、张扬，这也难怪，当年活动的主体，多是大部分具有高初中文化程度的企业员工，而现在的活动主体却几乎都是大学生，其中有近一半的外国大学生，受过良好高等教育的人，尽管他们很多都来自农村，但表现出来的精神面貌却比二十多年前大大地上了一个层次。他们流利的外语，对现代生活熟练的掌握程度，为他们自己，他们生存的环境做了最好的注脚。
我困倦地闭着眼睛，耳边的噪音似乎什么也听不见。我想象着，时间又往前推了好几十年，也就是上个世纪初叶，比较一下，一百年的时间里，开端的时间空间里，中国人或许也跟德国人经常地在一起，或许也有酒、有烟、有欢笑，但那种聚会是不平等的，中国人只能是陪衬，是附庸，是奴仆，精神上更是卑微低下。而一百年时间段的这一端，情形却大不一样，德国人、法国人、中国人，年轻的，中年的，在音乐里，在互通的语言里，在一种共同或接近的观念里，无拘无束地谈话、聆听、分享生活的欢愉和快意，他们无话不说，融洽无比，大概中国历史上没有哪一个时代像今天这样，与外部世界的交往得如此融洽，年轻人不必在意信仰的区别、生活习惯的不同以及价值观的迥异与否，也不必像我们小的时候跟外国人交往时那么多的顾及和禁忌。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相信这种融合、交融会进一步加快，这从几位老外温贤的中国妻子，他们活泼可爱的孩子，他们娇小美丽的女友等方面可以看得出来。这一代年轻人是幸福的。我和老赵看着尽情欢唱、个性飞扬的年轻人，由衷地赞叹道。
白龙跟克里斯多夫的女翻译在不厌其烦地玩着桌子上的几副骰子，边玩边用他们彼此都能听懂的语言愉快地在交谈，女翻译长长的头发遮盖了消瘦的脸庞，瘦弱的身体随着语言不断地变换着姿势，夸张的手势、肩膀动作酷似一位西洋人士。克里斯多夫的男女同事一曲接一曲地唱，他另一位年老的同事怀旧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博得了在座中年人的共鸣；雪莹的一曲荡气回肠的“女人如花花如梦”博得了张欣的感叹：对生活的感悟，唱的歌也不一样。克里斯多夫时而跟雪莹低语，时而与老赵干杯，时而站在大屏幕前扭几个滑稽的舞蹈动作，时而又静静地端坐在我身边，任迷离斑驳的灯光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他大理石一般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没有了前天浓密的络腮胡子，他看着，偶尔也笑笑，冲对面的朋友做一个鬼脸。
我问他，克里斯多夫，你快乐吗？
恩，当然！我很快乐！谢谢，有这么多好朋友……他没有理由不快乐。
午夜，大厅里响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酒店方面赠送了一瓶葡萄酒，大家为克里斯多夫祝福，祝他幸福、快乐！
午夜，大厅里响起了激越的迪斯科音乐，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融入到其中，多少年没有这样活动了，跳着，笑着，身上冒汗，心里在感动，为这个美好的夜晚感动，为青春感动，为克里斯多夫感动——自然地想起了年轻时熟读并传抄的一本书《约翰-克里斯多夫》里的精彩句子——江水浩荡…….

• 随笔

zai wusi guangchang 6 dian zhong jianmian,ok?
这是Christof Henz发给我的短信。同韩国小朋友UNICE一样，这位德国小朋友不太认得中文，但是使用汉语拼音却相当熟练，每个单词都恰到好处地间隔开。
李雪莹好友于波的儿子想找一位外教学英语。Christof Henz介绍他的朋友，一位老师。
本来约是时间是昨天。但是，下午Christof却发来一条短信：
bu hao yisi,wo pengyou hai ganmao le.ta jintian bu xiang chu men.wo jintian wanshang gongzuo.keyi mingtian wanshang ma?
既然这样，只有延期了。
6点刚过，雪莹开车带我到了五四广场。
我在SPR咖啡，青岛啤酒大厦西边。Christof很准时。
在一间很有情调的咖啡馆里，在幽雅的背景音乐中，Christof和一位皮肤白皙的外国小孩坐在一张桌子边啜饮着一种淡淡的饮料。
我们在这里谈谈好吗？谈完了我还有工作。
哦，不不，朋友安排在另一个地方，啤酒街，哈啤酒去。
哈啤酒？好好！Christof听说有啤酒，提起了兴致。
我周末过生日，请你参加。边走Christof边邀请我。
又过生日？你不是过了吗？我很困惑。正月初三那天，在紧临奥运会帆船比赛场地的海梦圆海鲜酒楼，Christof过生日，邀请了在青岛工作的法国人筱飞夫妇，还有其他四位外国朋友及其夫人或女友，以及因大雪回不了家的公司同事，还有老赵、宾久、凤宝等二十多位朋友过齐聚一堂，一直欢饮到深夜。
哦，那是农历，周末是公历。Christof解释道。
呵呵，过两次生日。我笑了，短短12天就蓄起了落腮胡子的Christof孩子般地笑了。
于波和孩子们，他的儿子伟汉、来自烟台，在青岛度假的外甥女已等候在啤酒街的一家叫”酒香源”的酒店里了。
Christof，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白龙，在赛思外语学校任教。是Christof的同胞，来自北部德国。
白龙白白净净，与满脸胡子的Christof形成鲜明对比。
白龙话也不多，与豪爽热烈的Christof形成鲜明对比。
白龙比Christof大三岁，可看上去，却小得多。
白龙中文不好，不太愿意学，他来三年了，比我早。Christof介绍道，耸耸肩。Christof学中文只有一年，到中国也刚刚一年。
但是白龙很想了解他要教的孩子的英语程度，尽量地用蹩脚的中文夹杂着英语跟孩子交流。相对于拘谨的小伟汉，他的姐姐英语水平要好一些。听说女孩来自另一个城市烟台，白龙说了一种什么产品。大家如坠五里雾中。比画半天，似乎是说一种食品。因为他一直在说food，一只手握起筒状，另一手向里面做塞东西动作。Christof与他的同胞用母语交谈几句后好象明白了，边比画边说，有一种动物，是里面的，长长的，里面加上肉。
是香肠，我明白了。为了确认，我让孩子去厨师那里要根香肠来。
对对，就是它。白龙起身，从挎包里找出一本德汉字典，翻到一个单词：wurst。后面的解释是香肠。
对于语言，Christof显然比白龙悟性好。但是，他也承认，尽管学一门外语最好到那门外语所在的国家去，这样进步快一些，可是在一个同胞少的环境里，母语用不上，时间长了就会忘记。Christof抱怨说，他周围的同胞少，平时都说英语，或说中文，大量的单词遗忘。
假如，你生活在中国五十年，会不会忘记自己的母语？我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很有可能。Christof认真地点点头。
那你得好好复习德语。我调侃道。
你要学德语吗？白龙显然听错了，很兴奋，那你到赛思吧，你们，他指指俩小孩，别学英语了，英语不好，学德语吧。小白龙很认真，很真诚。
好啊，我也学，我也学，……于是雪莹开始向Christof请教：帆船、码头、你好、再见、干杯……
只是不知道认真的白龙怎么看这些他可能的学生，唉，糊弄人家小孩干什么？
你跟白龙是一个民族吗？这俩小孩差异太大了，白龙像俄罗斯人，而Christof像法国人。
不不，他们说我像美国人。Christof说着，伸出小拇指，头一歪，不屑地：哼，美国人。
这时，白龙白皙的脸色愈加苍白，好象是“做罐头”（青岛人形容吐酒）刚回来。他两眼发直，本来话就不多，更少说话了。呆呆地看我们说话。
德国人不是能喝酒吗？
不太一样。我们西部人能喝，白龙是北部，生活在海边，他们不怎么喝酒，他喜欢喝VOTKA,但酒量不行。我们那里很多Coal Mine，在地下，很累，我们是工人，开完了Coal Mine就喝酒，我们是劳动者，他们不一样。 Christof自豪地扬起硕大的毛茸茸的手，豪气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慕尼黑人能喝吧？于波问道。
对，但是，他们跟我们不一样，巴尔伐亚（他就是这样说巴伐利亚）像是外国人，我们不是，北部、西部、东部都是一个国家。Christof说这话时，又流露出鄙夷的眼神。这个大男孩是真诚的，他的表情不会掩蔽什么，对喜欢的人和事不加掩饰，同样，对不喜欢的人和事也是一目了然。
你是多特蒙德人？于波来了兴趣，他是欧甲迷，德甲、西甲、法甲都看。你知道多特蒙德在德甲的排名吗？
什么，排名？Christof习惯性地抓抓耳朵：我不懂。
又是好一顿解释。他明白了，但他摇头：我不看电视比赛，我自己踢。你们看，不踢。
你知道施拉普纳吗？于波这位球迷显然以为老施是德国人于是所有德国人都认识他，但是Christof不知道这个在中国赚了大笔银子的同胞。

酒店要打烊了，几位刚认识的朋友不舍地握手告别。一见风，白龙立刻倚在路边的树边哇哇地做起罐头（呕吐）起来……

• 时评

本报报道，为应对百年一遇的持续高温，为确保今夏高峰正常供水，自来水公司先期投入巨资对供水设施进行全面护养，加大源水调度力度，并承诺能够确保在高温酷暑情况下市民用水无忧。尽管如此，人们还是不敢过于乐观，毕竟我市属于全国极度缺水城市之一。在一些偏远山区，不乏有因干旱造成人畜饮水极度困难的报道。
水是一种有限的、无可替代的宝贵资源，是实现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保证。迄今为止，岛城的节水工作已取得显著成效，特别是在中水和海水开发利用方面走在了全国的前列。但是，节约用水的形势依然十分严峻。近年来，居民生活水准大幅提高和公众消费及卫生健康观念的不断变化，使节水意识明显淡薄，用水不节制、长流水情况时有发生，污水排放量不断增大。而环境绿化不切实际地扩大绿化面积、选择人工植被等，无形中加大了水资源的占用。有些用水大户，管网渗漏、用水器具设施落后，人均用水量已大大超过供水能力。不久前，我市为筹备2008年奥运会的场馆建设已全面启动，可以预见的是，随着各项工程及相关配套设施的陆续开工建设，用水量将远远超过目前能够确保的供水量。
为解决我市城市发展用水问题，国家已确定实施“南水北调”工程，长江水将被引入我市。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当前，我市还是应当继续开发利用好地下水、中水、海水，充分认识到污水也是一种资源，千方百计地提高水的重复利用率，降低洁净水的消耗；要结合产业结构调整和技术更新换代，加强节水型用水器具的研制和应用。还应更新节水的思路。如农业节水，不宜简单看成节水灌溉，要从生态农业的大系统看问题。生态农业的关键是资源的循环和节约、合理的种植结构和先进的生物技术。灌溉节水是至关重要的措施，其核心是加强用水定额的管理，完善计量手段。

• 随笔

如果问起我国的领土面积，你的回答肯定是960万平方公里。其实错了，应该是1260万平方公里，根据国际海洋法的规定，我国还应当拥有300万平方公里的海洋领土。同时，人们往往把祖国版图形容为一只雄鸡。又错了，如果将中国版图陆地部分涂以红色，把海洋领土涂以蓝色，那祖国的版图应当是一柄有着蓝色手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把。
国人有着深厚的陆缘情结和浅淡的海洋国土意识。但是对于青岛人来说可不该这样。因为青岛、青岛人和青岛文化与大海有着其他城市无法相比的深厚的渊源，可以说没有大海，就没有青岛。岛因海生，海以岛荣。因此我们就有了海洋节，有了一系列以海洋为主题的文化、经济、科技、经贸活动，岛城因而具有了更加蓬勃朝气的发展活力。
仅有庆典还远远不够。在一些人看来，海是大家的，谁都可以随意占用，随意地倾倒垃圾污物，毫无节制地攫取物产。虽然海洋科研机构和主管部门已经制订了开发利用和管理的规划制度，但由于人们潜意识中根深蒂固的陆缘文化作祟，这些管理措施与违章行为相比还显得相当缺乏力度。一系列海字号庆典不应当仅仅着眼于资源的开发利用，着眼于眼前的蝇头小利，还应当在加大海洋环境保护方面有大动作，在唤起公众的海洋国土意识方面有大动作。因为大海不仅仅属于21世纪，是人类21世纪待开发的资源宝库，她还属于N世纪，属于子孙后代，谁也没有权利对大海进行过度地开发和利用，更遑论糟蹋玷污了。只有使手柄的蓝色永葆纯净，祖国发展之火炬才能持久燃烧。

本文发表于《青岛财经日报》2015年7月13日第二版，有删节。原署名：循川

我与蕤姐共事是将近20年以前的事了。
大概是刚开放不久的缘故吧，”文革”遗留下来政治学习”雷打不动”的传统依然保留，因此一个星期六天工作时间里竟有三个半天的政治学习时间。
机关紧临大海，混杂着腥潮气息的海风虽然时不时地吹进来，却仍然刮不走一屋子的闷热。好在办公楼是上世纪初盖的老房子，房间出奇地大而宽敞，天花板上又有两个硕大的吊扇，呼呼啦啦地转着，多少给人带来一些舒适。
学习的时间到了，屋外两棵高大的雪松上栖息的知了有气无力地嘶鸣，屋里是宣读文件者的喋喋不休。读完文件、报纸，照例是走过场似的讨论，终于，转入了大家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听蕤姐讲故事。
蕤姐1.65米左右的个子，微微有些发福，头上盘一个发髻，不算怎么俊的圆脸上架着一副深褐色框的眼镜，走起路来脚总是抬不起来，老也没有利索的时候，论年龄那时还不到30岁，看上去倒像是中年妇人，完全没有时下时髦少妇的丰腴和妩媚。她读业大前做过几年教师，因此很会讲故事和编故事，她讲的故事有一种魔力。那时流行的大型文学期刊，像《十月》、《春风》、《报告文学》等，大量刊载被称做”伤痕文学”的中长篇小说、纪实文学，每个学习日的讨论时间，她都能绘声绘色地给大家讲上一篇，边讲边添油加醋地演绎一段，看似平常的段子，经她一讲，便精彩纷呈。加上她的渊博、爽朗和感染力，因此学习时间成为出勤率极高的时段。哪天要是赶上她外出，那当天的学习讨论大家便会觉得索然无味。
那时机关里是清一色的年轻人，大都没有住房，几位特困户就被允许住在了办公室里。机关的五六间办公室一到周末，自然成为牛郎织女相聚的日子。蕤姐的丈夫在外地当兵，每次回来，原先的”住户”便会知趣地让给他们共度良宵。后来她丈夫转业回来了，在一个单位当领导。有一次蕤姐在家里接待外地的朋友，约我们一起去作陪，这才有机会见识了这位”姐夫”，那似乎是一个很宽厚、淳朴，没有脾气的好男人，可惜，他与蕤姐没有缘分，他们最终没能白头偕老。
过了大约八九年以后，与我对桌而坐的蕤姐突然提出要跟我学英语，这使我非常诧异：这时机关里来了一些大学生，午休的时间成为他们的英语会话时间，蕤姐该不会是赶时髦，凑热闹吧，因为她论年纪，已经将近不惑之年，主要问题是她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读不准。所以我嘴上答应了，也没放在心上。但是我错了。不久，她奉调去京城帮助工作一年。这一年对她来说是命运的转折点。在京工作之余，她到一所高校旁听英文，在掌握了一定的词汇和句子后，后来竟大胆地跟学校里的外国留学生对起了话。很多人不以为然的事，她大胆地闯了过去，终于，她过了听说关。从北京回来以后，在接待一个外国团队的来访中，她的外语终于派上了用场。我们这些学了十来年外语的人在她面前甘拜下风。
蕤姐三十七八岁上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虽说同时怀孕的有好几位比她小整整一轮的同事，但她一点也不感到难为情。她的名字是三个字，每个字都有一个带草字头的偏旁，显示出与众不同的个性。同样，她给爱女起的名字，也是一个带草头字的叠音，听起来蛮上口的，从中洋溢着骄傲和自豪。
一晃又是十年的光景，因为工作的缘故，大家各奔东西，失去了联系。在一个大型公务酒会上，邻桌一个熟悉的声音飘来。惊喜之余却又是一楞。听声音，这分明是她，但看上去却又分明不是她了：没有了深褐色框的眼镜，没有了热情和爽朗，一张职业化的没有个性的、与此时此境身份相吻合的脸。说话间，酒杯前的手机响了，冷冰冰的声音里透着例行公事般的官腔。然后，做作地与相邻握手道别，款款地向门口走去。少顷，响起了车的发动声，透过窗幔，隐约见一中年妇人独自驾车消失在夜幕中。这就是我心中的蕤姐吗？
某日，一篇清新明丽的文字跳入眼帘。虽是笔名，但那文风，分明就是她。于是我开始注意到，原来她一如既往地在报章上有文字面世。从遥远的墨尔本，到喧嚣的拉斯维加斯，到跨越亚欧两大洲的港城伊斯坦布尔，时而介绍酒吧里清纯的女招待，时而慨叹东西方文明的差异，时而又称赞大学寝室上铺的外国同窗——哦，原来她真的实现了周游列国的夙愿。
好一个蕤姐，但愿还是记忆中的你，蕤姐！